李瑞河告我
一九九一年,云南省思茅地区镇源县九甲乡和平村农民罗忠甲、罗忠生两兄弟在哀牢山国家自然保护区内的千家寨的原始森林中,发现一株树高25.6米,根径1.2米,树干胸径90厘米,离地面5米的地方开始分枝,叶呈椭圆形,长15厘米、宽4.3厘米,树冠成伞状,树阴占地约20平方米的野生古茶树。经专家考证,这棵世界上最大、最古老的茶树,堪称“世界茶王树”,已经在地球上生活了2700个春秋。消息传开,惊动全世界茶业界,并载入上海大世界基尼斯记录。能够成活上千年的野生古茶树,在生物适应性和抗病能力上,都是难得的极其珍贵的种质资源。
(原始状态)
2001年10月10日,天福集团 天福茶博物馆有限公司同云南省思茅地区镇源县县政府签订了长期认养“茶树王”的协议。当月,未经专家论证,对“茶树王”进行固土培根处理,此行为开始改变了“茶树王”的自然生态环境。2002年五月,一块标明天福认养“茶树王”的石碑树立在“茶树王”树脚。为立这块一米高的碑,“茶树王”生长的坡面被切断,用水泥石头垒三道埂,总高度十米,第二道埂上搭建一个平台,将第三届中国普洱茶国际学术研讨会于2001年4月10日立在远处的“世界茶王举世无双”石碑移到平台右侧衬托。最后一道埂距离树根仅6。8米,最远一道埂也就十来米。张顺高(中科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副研究员、原茶科所所长、最早参加古茶王认证的专家之一)感到很奇怪,专家立的碑没有腿,怎么会自己跑到树脚下。他拿出一张照片,很明显,石碑原来不在这个位置上。黄桂枢老先生看了照片,也明确说,专家的石碑不在树脚下。据说协议签定后,认养方向当地提出在“茶树王”周围修建石埂。因此,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和县林业局共同提出一个方案,根据树有多高、根有多深的原则,计划石埂修建在树下方35米处。可想而知,这个方案肯定是通不过的。35米外,碑放哪儿?如何摄影?天福网站上有一篇署名严利人写于2002年6月9日的文章:“去年10月以来,天福集团科学地制定了古茶树的保护方案。古茶树生长于山腰斜坡上,水土流失,危及生长环境。这次他们在古茶树的下方,构筑了三级10多米的挡土墙,以保其根基牢固。还在树旁建立1人高的“国茶瑰宝”石碑。”
(天福网站)
今年三月初,云南茶叶协会组织的古茶树现状考察队来到千家寨,看到“茶树王”迎碑一面的枝条已经枯萎,而且还在进一步恶化。2700多年,一百多万个日日夜夜 ,多少地震、洪涝、干旱、山火、雷电、狂风、虫灾和病害,严寒酷暑,它躲过幸存下来了,可遇到“人祸”,它无处可逃,无法呼救。考察队一路走来,从困鹿山到南糯山,从班葳到帮马山,所见的古茶树没有被这般“保护”过,都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两千多年来,“茶树王”没有担忧过他的疆域水土流失,没有枯萎于根系外露。班葳那棵树,主根裸露达三米之长,裸露时间上千年之久,但活得好好的。要立碑,得有平台;要平台,得削坡垒埂;要垒埂,得编派“茶树王”国“水土流失”。与商业意识无关,可将碑立在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山门外,不就两全其美了吗。“茶树王”的精气被商人“关心”走了。休息时,管理处工作人员说对方要求提供10公斤“茶树王”干茶。当时在场的人员有省发改委农经处处长保为民、云南农大周红杰副教授、省农业厅糖茶办公室工作人员马嘉、红色极地户外俱乐部李键、大学生郭明辉和我。考察回来又听说对方在生产“千年老枞普洱茶”,有感而发,写了一篇名为《寻普洱茶之源》的文章,发表在今年4月1日的昆明《都市时报》上。有关“茶树王”的文字是这样写的:
古茶树的保护
总的说来,生长在普洱茶产区的大叶种古茶树有以下几个地理特点:一是生长在海拔在1000米到2800米之间的高原;二是生长在北回归线附近的太阳垂直照射区;三是基本集中在澜沧江流域和李仙江流域。
镇沅县千家寨是考察活动的最后一站。穿过嘟噜河进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展示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幅生物多样性的画卷。这里的一棵“茶树王”高达25.6米,也是我们此行见到的最大的茶树,可惜有一半的枝条已经枯萎了。树脚有两道石埂和两快石碑,不远处还修有亭子。这些行为无疑严重破坏了周围的原始植被。据了解,这些都是中国台湾人出资修建。还要求当地每年提供10公斤“茶树王”的干茶从事商业活动。制作10公斤干茶需50公斤鲜叶,无疑,这对于一棵没有被驯化过的古茶树意味着死亡。为保护古茶树资源,国家明文规定不准破坏古茶树的生态环境。90年代初,该“茶树王”还生机勃勃、英俊潇洒,而现在却已老态龙钟,气息奄奄。
1982年,没人树碑垒埂的勐海南糯山栽培型“茶树王”还生机勃勃。后来有了亭子有了碑,又加了几道埂护根。几百年的“茶树王”,10多年就被搞死了。
今年3月8日,我们在澜沧考察大茶树。发现其中一棵古茶树有一条三米多长的根裸露在外。有好心者问,用不用拿土盖上同行专家周教授连说不行,他说,维持原生态就是最好的保护!
我不想得罪谁,不想招惹麻烦,文中既没提“天福”,也没指“世界茶王”,只是写了看到和听到的事,希望社会关注一下古茶树的命运,中心是讲生态环境问题。“茶树王”隐姓埋名几千年,为的是清情静静颐养千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它不想出名,它怕出名,它或许知道它的千年美名会成为别人响当当的广告词。而到那时,它一定在劫难逃。距“茶树王”不远处,还生长着一棵被称为“2号茶树王”的古茶树,直径1。02米,树高22。5米,据说也活了2500年。常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老二却因为官小一级得福。没有商业广告价值,自然没人关爱,没人“保护”,没人树碑立传,最后也就没了盆景式的牢狱之灾,过上了安逸清闲的生活。
在古茶树保护问题上,我们已经有过惨痛教训。勐海南糯山古茶树,89年去看还好好的,枝繁叶茂。91年人为在茶树下坡用水泥浇筑半元形护坝,填土升高地坪,水泥护坝留几个洞,但仍不利排水透气,阻碍根系伸育,水泥又是强碱性物质,结果“保护”了五年,好好活了八百多年的古茶树一命呜呼倒下,从地面上彻底消失。
网上有位哲人替“茶树王”说了话,“我在此地无忧无虑生活了不知多长时间,一时,被一种叫‘人’的动物发现,于是乎我知道我叫‘茶’,已经2700多岁了,我生长在一个叫中国的地方。一群叫‘中国人’的‘人’欣喜万分,因为我的存在是茶发源于中国的有力证据,这可是无上的虚荣啊!但是我很纳闷:我的高寿是我的事与他们利益何干?突然间,我声誉大盛,此地冠盖云集,以一睹我为荣,我被评了世界纪录,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被人领养,被围建起来,更奇怪的是竟然有两个人为我吵的不可开交,还要打官司。我累了,我感到生命已渐渐地离我远去。”
在此之前,一个女孩也发出呼吁,但等同呻吟太微弱了,没有引起社会的关注。2002年6月9日,“天福”碑举行揭幕仪式。参加仪式的女孩方媛在《镇源县千家寨古茶树考察散记》(刊《云南茶叶》月报2002年第6期)中发出了疑问,“。。。在古茶树周边用水泥垒起了高高的台阶,坚硬不透水和空气的水泥地,这真的可以保护好古茶树吗?”茶人原思茅地区外贸局何仕华局长发了一通脾气,铺设在树脚的水泥才被撬走。“茶王树”周围的原始植被、自然生态环境从此荡然无存。北京茶人王郁风老先生听到天福立碑的消息,夜不能寐,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古茶树长得很慢,‘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老子语)。树龄2700年,即始生于我国春秋(公元前770—前475年)初期,就是说它的资历,比儒释道三家创始人的出生年还要早(孔子生卒年:前551—前479;释迦牟尼约前565—前485年;老子为春秋末年人)。它历经漫长岁月沧桑,躲过无数次的天灾而幸存于今。它生长在哀牢山区,长期适应周围的生态环境,包括温度、湿度、雨量、空气、地势、土壤等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达尔文语)。否则活不到今天。这是稀世的古茶文物。”
“茶树王”是云南人民、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财富,谁损害它,必将成为千古罪人。南糯山古茶树死于无知,千家寨所为则是有意。“茶树王”前的工程,自始至终是一种变相商业广告行为,同保护有何关系?不就是为了立碑!为了商业广告效应!为在天福专卖店张贴李瑞河认养“茶王树”的广告照片,不顾国宝死活,将碑立在树脚下。天福借口游人摸树刻字,建埂立碑保护后还不是任人践踏摸树刻字。1985年7月6日经国务院批准公布实行的森林和野生动物类型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只供进行观测研究。”第十一条规定,“ 未经林业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入自然保护区建立机构和修筑设施。”第十三条规定,“任何部门、团体、单位与国外签署涉及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协议,接持外国人到国家自然保护区从事有关活动,必须征得林业部的同意。”“茶树王”位于哀牢山国家一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中心地带,天福集团所作所为,经过有资格的管理部门批准没有?
《南风窗》社长在昆明茶市饮茶,他边饮边问,云南茶叶这么爆,茶农怎么还那么穷,还有那么多贫困人口。应该下去了解了解,写出有深度的文章来。记者尹鸿伟一头扎进了思茅茶区。5月16日,《南风窗》发表了记者尹鸿伟的文章“滇茶异象”。文章通篇在反映茶农现状,反映茶区出现的围山圈地活动,反映茶树种质资源劫难当头,当然,文章也涉及到了“天福”。尹记者通过茶叶专家张顺高找到我,交谈了个多小时,看法观点是一致的:天福“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垒埂树碑的结果对野生古茶树是致命的。
8月23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来传票,李瑞河告我名誉权侵权。我说了茶叶协会会长该说的话,没想到惹下官司。《南风窗》也成了被告。“世界茶王”地位显赫,那几句话引来了200万的损失索赔,精神损失80万,经济损失120万。对方胜诉的话,可是一笔好买卖,成本30多万元,还可回赚160多万。说精神损失,我还想得明白,说经济损失,可就迷糊了。李瑞河口口声声无偿认养,行为过程没有一星半点商业气息,没有粘到铜臭味。一纸诉状,商业秘密暴露无遗。认养行为没有商业成分,认养纠纷那来经济损失。若捐的是希望小学,我曲解用意,李瑞河告名誉权侵权,损失清单上可能不会列出经济损失。
内人胆小,担心官司输了房屋被拍卖,问上哪儿去住。我说光脚的不派穿鞋的,家里那些帐篷睡袋李瑞河也不会要,咱们到广场扎帐篷露营。第二天从早到晚,家里挤满了记者律师。到晚上八点,还在接受记者采访,我让妻子赶快到天福专卖店买野生古茶树茶叶以作证据。妻子用天福专卖店座机打来电话,买到三筒“千年老枞”普洱茶,开发票时,店家只想写普洱茶,坚持下还是写上了“千年老枞”。售货员还介绍另外一款老茶,净重100克,说存放期二十年,要价两千三百五十元。想想太贵,不买了,这套证据已能说明问题。
24日买的“千年老枞”普洱茶,包装上标明“本产品采用海拔在1800公尺以上中国云南思茅茶区千年老枞茶树芽叶......”,包装图案是一株生长在森林中分蘖四枝的千年野生古茶树,生产日期2004.03.12,净重50克,价格50元。
西安张卫刚先生和朋友于2003年11月在陕西西安东大街天福分店买到底部生产日期为2003.05.08“千年老枞”普洱茶,重量50克价格50元。
大连王治安先生于2004年8月29日在大连天福连锁店用50元购得一筒50克“千年老枞”普洱茶,生产日期2004.03.04,附发票。
厦门陈星先生于2004年9月2日在漳蒲天福茶博物院付门票30元,购得一筒50克“千年老枞”普洱茶,生产日期2004.07.09,价格50元,附发票。
昆明刘燕女士于2004年9月4日在北市区家乐福一楼天福连锁店购买两筒50克“千年老枞”普洱茶,生产日期2004年.04.18,价格50元,附发票。
1995年9月27日云南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1995年9月27日公布 ,1995年12月1日起施行《云南省珍贵树种保护条例》第一批公布的分布于云南省境内的国家珍贵树种名录中清楚列有“野茶树”。古茶树中千年者,为数已不多。条列第十二条规定:收购、加工珍贵树种茎、叶、花、果实、种子的,由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由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批准文件核发许可证。天福恢复“传统工艺”精制加工“千年老枞”,在管理部门办理过相关的林业许可手续吗?
“千年老枞”茶叶陈化一般,售价一元一克,也就是说每公斤售价1000元。如此高价,难怪商家敢于无视国家林业保护法规,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大规模销售。包装上特别说明茶品来自海拔在1800公尺以上中国云南思茅茶区千年老枞茶树,让消费者联想认养行为。思茅市所在地海拔一千三、四百米,海拔1800米以上指的是生长在什么区域的野生古茶树,不是一目了然吗。与栽培型茶树不同,千年古茶树树高至少十米以上,采摘困难。类似天福这样炒作、收购、生产和高价销售野生茶树茶叶成风,引诱农民杀鸡取卵,砍伐野生古茶树采摘鲜叶。三月初,思茅茶树良种场场长杨柳霞女士和云南农大茶学系周红杰副教授站在被砍到的五柱茶系的大理茶树(C. Taliensis)前,欲哭无声。他们知道,同是大理茶种,不同的株还有不同的性状。
厦门日报8月31日报道:
记者:两篇引发诉讼的报道都引用了专家的表述,您对这是怎么看的?
李瑞河:我不懂那是什么样的专家。谁都知道茶树不是常绿植物,有茂盛期也有枯萎期。生长在高山上的茶树的枯萎期比平地上的时间要长,更何况是长在海拔2600米高山上的茶树王?每年10月,茶树王的树叶开始凋零,约有三分之二的老叶子会凋落,直到次年4月才开始抽芽,到6月才能枝繁叶茂。他(记者注:指邹家驹)的考察团今年3月上旬看到茶树王,自然不可能“生机勃勃、英俊潇洒”。他把茶树王在茂盛期的模样和在枯萎期的拿来做比较,有什么意义?这种做法如果不是缺乏起码的常识,就是心存恶意,有意为之。
古今中外,小学生的字典都写明茶树是常绿植物,而种茶七代的“世界茶王”不知茶树是常绿植物,还振振有辞地说,“谁都知道茶树不是常绿植物”。把国宝交给只有商业头脑、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去保护,后果可想而知。
记者:石埂、亭子是两篇报道都强调的造成茶树王枯萎的关键原因,您认为是天福的错吗?
李瑞河:当然不是。你如果到现场看了茶树王就清楚了,茶树王的根部在“天福”认养前是生长在一个斜坡上,部分根系已经暴露出来。建石埂、填土就是为了防止水土流失,这是经过真正的专家仔细分析过才进行的。所谓的亭子是保护人员驻守的岗哨,整体都是木制的。保护工程完全从环保的角度出发,连花费了1万多元建的小型电站都是用水力发电。我们保护还来不及,怎么敢破坏?
李瑞河:我们已经得知了他们所说的那种茶叶。其实茶叶的外包装上说得很清楚,“采用在云南思茅茶区海拔1800米以上的老枞茶树芽叶”,完全和茶树王是两码事。采茶的地点和茶树王相距500公里,相当于武夷山到漳浦的距离,他们这是断章取义。
“千年”不敢提了,回避初衷,怕什么呢?思茅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那有500公里的距离?北上500公里,只生长不是普洱茶的小叶种;南下500公里,已进入老挝、缅甸地界,那里的野生古茶树是伊落瓦底种;西面500公里,是保山、德宏版图,那里没有那么多千年古茶树;东行500公里,已顺李仙江水流入越南。真不知“千年老枞”从那里钻出来。相信天福包装说明不会骗人,翻开思茅地区地势图,很容易看到海拔1800米以上处于什么位置。如果“千年老枞”普洱茶属实,天福在收购、制作、贩卖国家列入二类保护目录的珍贵树种;如不是“千年老枞”,天福在搞商业欺诈。
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动工所征询过意见的真正的专家是谁?方便列出名单吗?国务院规定,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只供进行观测研究。”报上有过一则有警示意义的报道,世界各国共同制定了《南极公约》,明确南极范围内的一切自然生老病死,到场的科学家不得进行人为干预。一个中国科学家看到一只企鹅卡在冰缝里,他想施援,但他不能这样做,他不能违反公约。
云南茶树种质资源的重要性和目前的状况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1998年11月,云南省人民政府与美国内政部生物资源部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于2002年9月联合启动中美合作BRD项目,利用美国现代空间住处分析技术(GAPAnaIysis)调查云南特有的生物资源,经过近两年时间的论证和筛选,最终选定将云南古茶资源保护作为BRD项目的主要内容。8月26日 ,中美合作项目——云南古茶树群落资源保护项目推介会在京举行,中方专家组组长张敖罗研究员介绍了云南古茶树群落资源保护项目中云南茶树的丰富资源及特点、古茶树在学术与产业发展中的地位与作用、当前云南古茶树面临的主要问题及该项目的研究目的。
9月1日,原省科委主任、中美合作项目——云南古茶树群落资源保护项目中方专家组组长张敖罗研究员在昆明主持保护古茶树专家座谈会。张敖罗研究员亲手草拟了“保护古茶树(含群落)专家座谈会纪要”,全体到会专家一致通过了该纪要。到会专家还附议了由云南农业大学茶学系、云南省农科院茶叶研究所、中国普洱茶研究院、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所发起,云南省茶业协会第二届常务理事会二次会议全体与会人士共同提出的保护云南古茶树群落倡议书。
在国际上颇有名望的山茶属茶组植物专家闵天禄研究员说,山茶属植物喜好微酸性土壤,砌埂材料为强碱性,会改变土壤PH值;砌埂挖开坡面,会破坏根系,也不利根须伸展;水被坝埂阻住,排放困难,容易糟根;回填土改变了原有土壤结构,会影响根系通风呼吸。闵教授坦言,“树脚下垒的埂和树的碑,必定成为古茶树的坟场。”
年近9旬的原中科院昆明植物所所长、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植物学家吴征镒老先生年事已高,不能亲临会议,但对保护古茶树专家座谈会表示了极大的关注。吴老逐字逐句审阅了座谈会纪要,发现第四条最后一句话“因此,自然保护区、原始群落的中心区及特殊贵重的古茶树,绝不允许任何人为干扰如承包养护、参观游览等等。”中“绝不允许任何人”的“许”字误打印为“诉”字,让秘书拿笔来,亲笔将“诉”字圈掉,在下面改写为“许”字。最后,老科学家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些观点很好,我同意。”并特别强调,“要保护环境,保护群落。”吴老浏览了到会专家名单,多数老专家他都认识。对还不熟悉的后起之秀,他先问毛昆明是谁,回答是云南农业大学副校长、教授、土壤学专家,后又问邵宛芳的情况,得知是云南农业大学园林园艺学院副院长、教授、茶叶专家。吴老先生问完勐海南糯山古茶树的情况后说,“正确的保护措施,是在树冠范围外打木桩围栏,不让动物和游人进去破坏原始植被。
我说了茶叶协会会长应该说的有关茶树生态环境的话,因而引来一场预想不到的法律纠纷。面对官司,我的心境很平静,赢了,能得到什么?输了,会失去什么?我们已经面对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山岭,受商业浮躁驱使的人们还在千方百计从各个方面向为数不多的自然保护区发动蚕食攻势,造成大量物种在地球上消失。云南茶树种质资源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浩劫。我不关心官司的结局如何,我只希望拆除古茶树脚下的碑埂,恢复原始植被。
“世界茶王”是否在利用2700年古茶树提升自己的王位、并用古茶树的嫩芽满足自己的物质化感觉?关心“茶树王”命运的广西三醉斋友寄来一本蔡慧菁所著世界茶王李瑞河传奇《回甘人生》。在第28章263页上写到:“天福茶庄,李瑞河整日徜徉在茶的世界,斗室饮尽百岳茶。他说,他有3本护照,想要周游列国,比台湾“政要”还自由;退休以后,如果想去看老茶树,就到云南搭直升机上山,摘回千年茶树的嫩芽做几泡茶,再邀知心好友到他的瑞园共享……望着三面环拥着天福茶庄的梁山,李瑞河的眼里充满欣慰与希望。对他而言,此生足矣!”
远在东北一个叫王治安的父亲到街上用50元买了一筒50克的“千年老枞”普洱茶,他不是想喝那茶,他是收集一份证据。儿子问爸为何晚归。父亲说,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买证据,帮助千里之外的叔叔打官司。儿子问,叔叔是爸认识的朋友。“是,又不是,”父亲的回答令孩儿不解。为回应儿子疑惑的眼光,父亲说,“爸希望你长大后到云南还能看到那棵地球上最老最大的茶树。”
(文章写于2004年)